第六章 虚构故事本身就是谎言-《我林澈,职业识谎者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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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夜晚,林澈在黑暗中坐到凌晨。

    双手捂脸的姿势维持太久,肌肉僵硬得像石膏。他慢慢挺直身体,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皮肤压出的浅红印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扇落满灰尘的小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深秋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,吹散沉闷,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
    一个事实无比清晰:父亲转院需要钱。很多钱。

    这块现实的巨石,沉沉压住他每一缕思绪的末梢。

    它简化了一切,也扭曲了一切。

    李主管的“加工要求”,从道德困境变成了冰冷的生产指令。

    沈薇那盒带着温热的薄荷糖,从柔软慰藉变成了无法回应的负担——他自己的生存都已岌岌可危,拿什么承受善意?

    他需要更快弄到钱。无比迫切。

    工资固定,奖金渺茫。报告和策划案即使通过,带来的直接利益也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桌面上,那个陈旧褪色的铁皮盒子静躺着。

    盒上刻着:“当你看清真相时,世界将对你坦诚”——像一句幽灵低语。

    齐爷爷的话浮现:“这东西是‘识谎者的余烬’。看得太多,会先把你烧干。”

    但如果……只看一点点呢?

    只看那些能换来钱的“真相”?

    这个想法一旦滋生,便如罂粟般带着巨大诱惑,在心里疯长。

    若能看穿谎言,是不是就能发现别人不知道的秘密?

    是不是就能……找到更快赚钱的路?

    比如,苏曼和李主管之间那些可疑的“项目预算”、“分成”?

    一种混合着绝望和阴暗期望的情绪,将他攫住。

    他猛地拉开抽屉,在黑暗中摸到铁盒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没松手。

    他攥紧盒子,走到书桌前,拧开那盏光线昏黄的台灯。

    暖黄光晕只照亮桌面小小一块,也照亮铁盒表面粗糙的纹理和那道细微划痕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用指尖沿着刻字痕迹,慢慢、用力地描摹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没有蓝光,没有数据流。

    盒子只是一个普通旧盒子。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失望混合着自嘲,猛地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果然,之前感受到的都是幻觉吗?

    是压力太大产生的臆想?

    什么系统,什么特殊能力,全是可笑的自我安慰。

    现实是冰冷的数字,是催还款的账单,是必须完成的、已被扭曲的报告。

    他苦笑一声,准备把盒子扔回抽屉。

    就在手指即将松开的那一瞬间——

    指尖无意蹭到盒盖边缘那个曾划破他手指的、极细微的金属毛刺。

    一阵轻微刺痛传来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被他攥得已有一些温热的铁盒表面,那道刻字痕迹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明显的蓝光,更像是深藏材质内部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莹润感,极快消失,快得像错觉。

    林澈心脏猛地一跳,攥盒子的手突然收紧。

    不是错觉!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道刻字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但光芒没再出现。

    铁盒又恢复冰冷沉默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带着迟疑,再次用指尖试探性地、更用力按压那个金属毛刺。

    刺痛感再次传来,比刚才更清晰。

    刻字痕迹,又极短暂地“亮”了一下。这一次,他甚至感觉到掌心铁盒传来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、细微的温热感——但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这感觉如此微弱,如此不确定。

    但它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不是幻觉。这盒子……真的有什么不一样。

    它不像想象中那样一键激活、超能力附体的奇幻展开。它更像一种……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、极不稳定的残留物。

    像一块即将耗尽电量的电池,或一道濒临熄灭的余烬。

    林澈心跳加快。这不单是因为兴奋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惊讶、恐惧和一丝微弱希望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轻易尝试,怕这微弱反应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把铁盒放在台灯下,仔细端详——除了那道刻字和边缘毛刺,它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有一些东西被证实存在,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丝痕迹。

    他坐回床边,目光在铁盒和窗外黑暗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如果那种“看见谎言”的能力,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实存在,哪怕极不稳定……它能用来做什么?

    直接揭露苏曼和李主管的勾当?

    风险太高。且不说能力能否稳定到获取确凿证据,仅是介入那种事情可能引来的麻烦,就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。

    或者……把它用在更小、更安全、却能直接带来经济利益的地方?

    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上周末,在老街“时光当铺”,齐爷爷修补古书时专注的侧影,和那些堆积如山的旧书。

    旧书……值钱吗?

    他记得有些绝版书确实有收藏价值。

    如果能够“看到”某一本书的真实价值,或“看到”卖书人是否在隐瞒瑕疵、抬高价格……

    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更深的自我厌恶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你在想什么?

    要用这种可能存在诡异的能力,去占一个孤寡老人的便宜?去算计那些沾满灰尘的旧纸?

    齐爷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别把活人写成素材。”

    而现在,他不仅想把活人写成素材,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种可能存在异常的能力,去“挖掘”旧物的价值。

    林澈,你正变成什么样的人?

    他痛苦地闭眼。

    但父亲苍白的面容、母亲哽咽的声音、银行卡显示的余额,立刻像潮水将那点微弱自我反省淹没。

    在生存和至亲健康面前,所谓底线是可以不断后退的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这种变化——像眼睁睁看着冰面在脚下无声裂开,却无法阻止。

    他重新睁眼,看向铁盒,眼神里挣扎的痛苦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。

    他需要测试,需要更确定这盒子、这所谓能力到底能做什么,界限在哪里,使用它需付出什么代价。

    而测试,就需要目标。

    他不可能冒失地去找齐爷爷。

    那么,什么地方能找到既有“信息不对称”(即可能存在谎言),又相对安全、不会立刻引发严重后果的测试环境?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部屏幕裂开细纹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二手交易平台。

    测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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